半月前他回京,恰在药铺门前见我抱着发热的阿荔。他将我们送回家,临走前留下王府的住址,叫我有难处便去找他。
我原以为不过一句客气话。
帖子送去不到一个时辰,王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巷口。
我抱着阿荔进门时,他正站在阶下等。
孩子认得他,朝他伸出手。他接过去,将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擦净。
「怎么又哭了?」
我望着他,慢慢攥紧袖中的纸。
「殿下,我与崔见珩和离了。」
他抚在孩子背上的手停住。
「这回,我能不能带她一起,嫁给你?」
萧持钧看了我很久。
阿荔伸手去抓他的衣领,他低头替她将袖子翻好,又抬眼望我。
「栖禾,我有件事须先告诉你。我已不能再有子嗣。」
我听过定王绝嗣的传闻。
也知道他曾向陛下立誓,此生不娶。
那日他送我回去,舅父听见消息,曾私下提过,若我当初肯多等几日,等王爷从封地回来,兴许便不会有后来的事。
我当时不敢多想。
如今我看着他怀中的女儿,轻声问:「那阿荔呢?」
他低下头,小心避过孩子抓来的手,将她抱得更稳。
「你肯带她来,她便是我的女儿。」
阿荔把口水蹭在他肩上,他取帕子擦了擦,竟笑起来。
那身衣裳被她扯皱了一片,他也未叫乳母接走。
我眼里渐渐发热。
「我想她过得好,也想自己往后能过得好。殿下,你若愿意娶,我便认真嫁。」
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「好。我明日便去见你舅父。」
此后半月,舅父替我办妥了和离,嫁妆也陆续搬回小院。王府的媒人来过,宫里准婚的旨意也到了。
我只求了一件事,在出嫁之前,不必向外头宣扬新妇是谁,免得崔家来闹。
萧持钧答应了。
「你安心备嫁。该有的礼,一样都不会少。」
崔府也来过人,传话说文哥儿想念妹妹,叫我早些带阿荔回去陪他玩。
我没有回信。
婚前一日,萧持钧约我在酒楼见面,说有几样明日要用的东西,想让我亲自挑。
他穿着寻常青衫,身边只带了一名随从。阿荔在窗边看街上卖风车的人,伸着小手,急得直蹬腿。
他俯身抱起她,让她看得清楚些。
我还未将首饰匣打开,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冷笑。
崔见珩带着阮碧笙与文哥儿,站在雅间外。
「难怪不肯回府。原来真在外头养上人了。」
他看着萧持钧,目光从青衫扫到空着的腰间,笑意愈发轻慢。
「贺栖禾,找个小白脸来气我,也得挑个像样的。这位公子,吃你、住你,还替你抱孩子?」
萧持钧抬起眼,脸上再无笑意。
阿荔被骤然抬高的声音惊着,往他怀里缩。他先将孩子抱离门边,才朝随从看了一眼。
随从上前,崔见珩却已跨进门来。
「阿荔,连亲爹都不认了?过来!」
他伸手去扯孩子,阿荔哭着抱紧萧持钧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