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拦住他。
「别吓她。」
阮碧笙也跟着笑,劝我别闹过火。
「你便是恼见珩哥哥,也不该随便找个人。孩子叫错了人,将来传出去,多难听。」
萧持钧将阿荔交给乳母,站到了我身旁。
「两位若是来用饭,外面还有空桌。若是来抢孩子,便请到衙门分说明白。」
崔见珩脸色一变。
我将女儿的小鞋拾起,放进乳母手中。
「她随我,文书上写得清楚。崔公子若忘了,回去找出你留着的那份看看。」
随从将他们请出了门。
崔见珩在门外仍不肯走,隔着门问我,是不是真以为他会吃这种醋。
阿荔哭得直打嗝,萧持钧托着她的背,在屋里慢慢走。
他一遍遍低声哄着,直到她肯抬头去看窗外的风车。
当晚,崔见珩又来了。
他被门房拦在小院外,隔着门叫我的名字,说有话要说。
我在前厅见他。他朝屋内扫了一眼,见不到萧持钧,神色便松快了些。
「白日那个男人,我回去叫人打听过了。姓萧,前些年伤了根本,往后再不能有孩子。」
他见我不答,笑着向前一步。
「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么?听见姓萧,便以为攀上高枝了?管事还想去查他的来历,我说,不必查了。这种货色,值得费什么工夫。」
我将绣了一半的荷包放进笸箩。
「你来便是为了说这些?」
「我来接你回府。」
他像终于说出一件宽宏的事,伸手掸了掸袖口。
「碧笙说了,只要你带阿荔回去,向她赔个礼,往后便不提这回事。你留下的和离书,我也当没看见。」
我望着他,忽然记起女儿出生那夜。
他在门外等了半宿,听见是个女孩,脸上的喜色便淡了。乳母抱去给他,他只掀开襁褓看了一眼,就说自己困了,明日再抱。
那句明日,我替阿荔等了整整一年。
我将门边放着的旧襁褓收进箱中。
「我不会回去。阿荔也不会。」
他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「你真要跟那个男人?贺栖禾,你是嫁过人的,还带着个孩子。他若身子好,怎会看得上你?」
「文书已经办妥了。往后我同谁来往,你都不必再管。」
他盯着我半晌,竟笑出了声。
「行。我倒看看,他能给你个什么名分。别到头来养了个男人,连门都进不去。」
外头传来阿荔的哭声,我起身去抱。
他跟过来,见乳母正喂孩子喝水,伸手便要接。阿荔扭着身子躲开,他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恼道:
「都是你教的。养得连规矩都不懂。」
我抱过女儿,侧身避开他。
她哭着贴住我,指尖紧紧揪着衣襟。
崔见珩等了一会儿,见我只顾哄孩子,终于拂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