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日定王大婚,我得去王府赴宴,没空再理你。你若想通了,自己回府,别再叫人来请。」
他近来费了不少心思,才从王府采办那边求得一张外席的帖子。阮碧笙还指望他借这机会,替文哥儿结识几个贵人。
走到门边,他又停下来。
「阿荔到底是我的骨肉,我再恼,也不会将她推给一个外人。你别不识好歹。」
我将女儿搂得更紧些,听着门被合上。
乳母红着眼眶,替我将孩子哭湿的领口换了。
过了许久,阿荔睡着,我才重新拿起荷包。
里头放着一绺从女儿胎发里留下的软发,是我准备送给萧持钧的。
他今日抱着孩子时,问我明日能不能让阿荔同我们一起进王府。
我说,她自然要同我一起。
他却有些局促,认真解释,迎亲的人会替孩子另备一辆暖车,到礼成后,他想亲手将她抱进家门。
我将荷包上的最后一针收好,放进明日的衣箱。
天未亮,院里便忙了起来。
舅母替我梳头,乳母抱着阿荔在旁边看。她伸手来抓我鬓边的簪子,被我握住,便咧着嘴笑。
红妆上了一半,我忍不住将她抱过来,贴了贴她的额头。
「阿荔,我们今日要回新家了。」
王府的迎亲队伍到时,整条巷子都亮了。
萧持钧亲自下马,走进院中。他一身亲王喜服,立在晨光里,见到我时却先看向我怀中的孩子。
阿荔认出他,立刻伸出手。
他接过去,低声问她睡好了没有。小姑娘听不懂,只去揪他胸前的红绸,乳母想接,他笑着摇头。
「我抱一会儿。」
院外礼官催了,舅母替我覆上盖头,他才将阿荔交回乳母,俯身扶我上轿。
一路鼓乐,直往定王府去。
到长街口,花轿忽然停了片刻。外头有人挤着看热闹,议论定王这些年不近女色,竟也有了这样大张旗鼓娶妻的一日。
我听见阮碧笙的声音。
「见珩哥哥,咱们往前些,沾沾王爷的喜气。」
一阵风掀起帘角。我抬手去压,正与路边的崔见珩撞上目光。
他脸上的笑猛地僵住。
「贺栖禾?」
他挤开身边的人,跌跌撞撞朝轿前来。
「停下!她是我……」
护卫拦住了他。前头马蹄声止,萧持钧回过身,向这边望来。
崔见珩看清他的脸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随从在马前躬身,唤了一声殿下。
阮碧笙手中那张赴宴的帖子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我将帘子放下,听见外头有人喝令让路。
花轿重新抬起。
礼成时,我与萧持钧并肩站在堂前,听见满堂宾客向我道贺,唤我王妃。
他揭开盖头,眼底有细细的红,执着我的手许久,才低声说:
「栖禾,回家了。」
乳母将阿荔抱进来。他俯身接过,孩子靠着他的肩,手里攥着一枚方才在暖车上得到的小金印。
他握着她的小手,连同我的手一起,拢进掌心。
我已带着女儿,嫁给了萧持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