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双十一前,做反家暴援助的丈夫借走了我的婚前房。
他说有对母子被前夫追打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那是爸爸留给我的电梯房,刚装好扶手,约好一个月后接术后的妈妈入住。
我犹豫,赵明川当场冷了脸。
“你妈至少有地方住,人家连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你也是女人,能不能有点同情心?”
妈妈反而劝我:“妈还能忍,先救人。”
我交出钥匙。
他不准我上门,连对方姓名都不肯说。
“施暴者还在找她们,泄露地址,你担得起?”
双十一,他又让我替母子清空购物车。
棉被、儿童床、亲子睡衣,还有定制全家福相框。
我问相框放谁的照片,他皱眉:
“孩子缺父爱,给他点念想也不行?”
我付了款。
当晚,商家把相框预览发到了付款账号。
赵明川早习惯我付完款不查订单,连照片都自己上传了。
照片里,他抱着四岁男孩,一个女人穿着我的睡衣,靠在他肩上。
背景正是我家客厅。
四年前,他说养不起孩子,劝我终止妊娠。
出院后我疼得直不起腰,他却早在给别人当爸爸。
这时,他发来消息:
【你妈先别搬来,孩子好不容易把这里当成家,别刺激他。】
我擦掉眼泪,回复:
【不行。】
随后拨通妈妈的电话:
“妈,明天我接你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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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妈妈把装好的衣服又检查了一遍。
她膝盖刚做完关节置换,弯腰时疼得额头冒汗,仍把爸爸的照片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爸买那套房时,最喜欢的就是电梯。可惜他没住上。”
十月十二日,赵明川恳求我借房一个月。
我们在微信里写明了期限。
今天是十一月十二日,正好到期。
我带着妈妈过去。
车后备箱装着她的新被子、护膝和一袋菜。
她还带了两份包好的馄饨,想给赵明川留一份。
结婚这些年,她总记着他爱吃什么,谁知赵明川连她什么时候能走路都没记住。
到小区后,门禁却刷不出我的指纹。
物业经理认出我,拦在电梯口:
“赵律师通知过,安全屋不接待访客,连房主也要提前报备。”
我打开电子产权证:“这房子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,但里面有受保护的母子,您先跟赵律师协调。”
妈妈赶忙拽住我的衣角。
“别吓着孩子。咱们在楼下等会儿。”
我拨通赵明川的电话,告诉他借住期满,妈妈今天必须搬进去。
他立刻不耐烦:“童芮昨晚又做噩梦,你这会儿上门,是要把人逼回施暴者身边?”
童芮。
四年前,我做终止妊娠手术那天,他也为一个叫童芮的女人离开过医院。
“照片里的那个孩子,是不是你的?”
他沉默一瞬,随即厉声斥责:
“你翻受助者照片?”
“你知不知道泄露身份可能要人命?”
十分钟后,他从电梯里推出来两个纸箱。
最上面压着爸爸临终前写的“平安喜乐”。
裱框被拆了,纸角沾着胶带。
爸爸病重后手抖,一个“乐”字写坏三遍,最后对我笑,说字歪些没关系,日子别歪。
我伸手去取,赵明川却挡住。
“孩子看见黑白照片就害怕。这些旧东西先放杂物间。”
妈妈扑过去扶住纸箱,差点跪下。
“我们只拿字画,不进屋,行吗?”
赵明川垂眼扫了她一下。
“妈,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,比活着的孩子还重要?”
妈妈手一颤,缓缓退开。
她怕我再吵,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