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真千金被认回相府后,我这个假千金只想躺平。
十七年千锤百炼,琴棋书画女工算账,把我当年糕打。
如今我终于不是唯一的女儿了,我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。
真千金给我下套,我往祠堂一跪就是磕头认错。
真千金给我下毒,我仰头干杯,借病在床上躺了一个月。
我懒得与她争执,一心只想熬到要嫁给江家七郎的日子。
江临川和我青梅竹马。
差点被爹娘卖给老王爷做妾时,是他挺身而出说要娶我。
好不容易盼到婚期,我却被一顶假花轿抬进了宫。
江临川说:“宁儿没学过权贵之间的弯弯绕绕,她若进宫,定会吃苦。”
“你不一样,你相貌平平又不知趣,陛下不会看上你的。”
他转头娶了真千金宋宁,还说等我落选了就纳我为贵妾。
不让我安生是吧?
好,那我进宫安生。
1
我中选了,旨意还没传,我便一声不响先回了家。
阿娘敲开我的房门:“今日选秀如何?”
我闭着眼睛没说话。
阿娘只当我没选中,自顾自拉了椅子坐在我床头:“不是阿娘唠叨你,你今年也不小了,我和你爹把你教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可不是让你在家躺着的。”
“你姐姐不日就要嫁给江家七郎,你随她过去做个妾室吧。”
“这样,你还能好好帮帮你姐姐,就当全了我和你爹对你的养育之恩。”
我从床上翻身起来,看着我娘一双杏眼。
她性子刚烈,一向严肃。
幼时我弹琴错了调子,她戒尺一甩便能将我的手抽的老红。
印象里,我从未见过她笑。
直到宋宁被认回来。
她拉着宋宁的手,给她簪头发,夏夜里亲手给她摇扇子哄她睡。
她一天恨不得对宋宁笑八百遍,眼睛弯成月牙,嘴里还在夸。
“我的宁儿真是美,定是有福气的。”
她有福气,我没有。
我至今不知道他们是和哪家抱错了孩子,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。
我翻了个身:“不嫁。”
从小到大,我从未忤逆过她。
她愣了愣,似乎是没想到我竟会拒绝的那样干脆。
而后猛地起身: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轮不到你自己做主。”
我从床上慢悠悠坐起来。
“阿娘,选秀的结果还未公布。”
“如今我的身份未定,你的父母之命怕是无用。”
阿娘盯着我看了许久,方才笑出声。
“你也真是会做梦。”
“此次选秀陛下只选了一个秀女,那是要准备着将来立后的。”
“你相貌平平,性子又无趣的紧,选十个也轮不上你,何况是这一个?”
我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的听着。
阿娘扬起下巴:“好,你喜欢做梦,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纳妃的旨意哪天出,你便于哪天嫁入江家为妾。”
她向前两步,站在床前盯着我,脸上的笑意愈发讥讽:
“我便是要让你知道,野鸡插了羽毛也变不成凤凰。”
“你这样的女子,好吃懒做,就是做妾的命。”
她甩了袖子转身离去。
我抬手抹了一把脸颊,沾了一手湿润。
心里泛起迟来的闷痛。
我好吃懒做,我偷奸耍滑,我一事无成,我平平无奇……
十几年母女情分,在阿娘心中,我竟一丝好处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