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清净了半日,便从床上起来绣帕子。
选秀那日,绣工针织,品香插花,样样我都是头筹。
后来见了陛下。
我弯着腰,不敢抬头。
我相貌平平,怕陛下见了我的脸,便不喜欢我了。
陛下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殿内翻了翻前几项考核的簿子。
内侍念出我名字时,我还神情恍惚。
帕子攥在手里捏出褶皱,我还是不敢抬头。
一枚如意被递到我眼前,我伸手接了过来。
陛下道:“不想抬头看看朕?”
我紧张摇头:“陛下天威,臣女不敢。”
陛下笑:“不看看朕就接敢接如意,将来入了宫,发现自己嫁了个丑夫婿,岂不是后悔也晚了?”
秀女们虽然落了选,却还是配合地笑出声。
只有我低着头,心里忐忑的很。
陛下应当是好看的,他的手又细又长,骨节分明,声音也低沉好听。
我捏紧了玉如意,更加坚定了不要抬头的心。
我不后悔,自然也不能给陛下后悔的机会。
我跪下磕了个头:“陛下青睐,臣女当以命相报,此生忠于陛下。”
陛下说,我不像新娘,像状元。
斜阳照进窗棂,我后知后觉地笑出了声。
冬日里的几只雀儿飞过屋檐,我歪头看了一眼,却瞧见管家正引着江临川进来。
婢女春玲匆匆进来:“二姑娘,夫人叫您去正房呢。”
正房门口堆了好些箱子,管家正一一清点。
我驻足:“这都是什么?”
管家看了我一眼,并未答话。
春玲尴尬地接话:“二姑娘,这是江家给大姑娘下的聘礼。”
“里头还有您的一份呢。”
她指了指挤在墙角处的一个小破箱子,我走近了瞧,那箱子似乎是堆放时不小心,倒了下去。
箱子沾了泥,很不好看了。
我笑笑,这东西我不要。
抬脚进了正房,江临川正端坐在椅子上。
他见我来了,眼神一亮,忙不迭起身。
“阿右,你来了。”
我歪头看他,他与前几日全无两样。
桌上摆着一个打开的点心盒,里头是桃花酥。
从前我生病时,江临川总喜欢跑到西市去给我买桃花酥。
那桃花酥味道很好,我喜欢的很。
只是它太甜,吃多了腻得慌,许久不吃又馋得慌。
他总是笑我难伺候,却回回不辞辛苦地为我买。
在这方狭小的闺阁天地里,喜欢我的人太少。
江临川,是给我最多爱的那一个。
我看着桌上的桃花酥,心里对他也恨不起来了。
“江临川,其实我不……”
“临川哥哥!”
我话还没说完,宋宁便从我身后撞了过来,将我撞了个趔趄。
江临川起身稳稳接住险些跌倒的宋宁。
垂着眼睛对她宠溺地笑:“跑慢些。”
他随手捧起那盒桃花酥递到宋宁眼前:“上次你说西市的桃花酥太甜,我专门寻了配方,亲手改的,你尝尝。”
哦,那盒桃花酥不是给我的。
我自嘲一笑,尴尬地两手都不知该往哪放。
宋宁咯咯地笑。
“临川哥哥对我这样好,阿右该吃醋了。”
江临川这才想起我,他看了我一眼:“我忘了你也喜欢这个,下次我多做一些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必了,我也没有很喜欢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