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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一阵喧闹,爹娘也来了。

一进门,宋宁就往爹娘怀里扑。

阿娘搂着宋宁刮她的鼻子:“真是不规矩,将来嫁了人怎么办?”

宋宁笑得明艳:“我才不怕呢,有临川哥哥和阿爹阿娘护着我。”

她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
明晃晃的烛光映在我眼睛里,我觉得眼睛有些发烫。

为了爹娘看我顺眼些,我自小学什么都拼命学。

满京城里,我是最规矩的闺阁女儿。

我像只讨主人欢心的雀儿,拼命把自己塞进笼子里。

却不想,我所求的,宋宁笑一笑就得到了。

阿娘说她明艳活泼招人疼,说我干瘪无趣讨人嫌。

我避开她的目光,一言不发。

宋宁见我不接招,坏心思地跟阿娘撒娇:

“爹,娘,阿右吃醋了,正生我的气呢,快帮我哄哄她。”

阿爹瞪了我一眼:“虽然还未正式定亲,但阿宁将来是正妻,你是妾,你有什么资格这般吃醋?”

江临川不动声色地往我这儿挪了挪:“伯父,此事不是阿右的错,怪我,桃花酥做的少了。”

阿娘笑着上前,左手牵着宋宁,右手牵起江临川的手,打起圆场:

“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就行了,有些不值当的人也不必太过在意了。”

烛火映在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身上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。

我攥紧双手,任人摆布那么多年,我根本不愿再和宋宁争一个不属于我的男人,过不安生的日子。

我开口打破这热火的愉悦氛围:“我不嫁。”

江临川皱起眉,他走向我,想把手放在我肩上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一瞬间的尴尬让他有些恼怒,他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宋右,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,所以你才没完没了的闹脾气。”

“你占了阿宁的位置这么多年,替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父母的爱护,你偿还她是应该的。”

我望着江临川的眼睛,哑然失笑。

十七年,我占了宋宁的位置,却没替她享受什么爱护。

幼时习字练琴,阿娘拿着戒尺,几下就打得我的手心肿的老高。

后来大些学女工,阿娘坐在我跟前盯着我,手上被扎的血迹斑斑也不敢松了绣架。

即便如此,我爹见了我还是心生厌恶。

他怨阿娘没给我貌美的容颜,怨生阿娘没教会我讨喜的性格。

他因我而迁怒阿娘,下次,阿娘便打得更重。

而这一切,江临川都知道。

我想起多年前的冬夜,他握着我被打肿的手,放在怀里捂暖。

他对我说:“阿右,你放心,我会好好待你。”

“上次跟阿娘去庙里祈福,我对佛祖许过愿了。”

“我对他说,希望在你嫁我之前,不要再这样挨打了。”

他的愿望佛祖不记得,我还是挨打。

如今,他自己也不记得了。

我抹了一把忍不住的眼泪:“我说了,我不嫁你。”

“我不给你做妾,我要进宫去。”

江临川转身:“阿右,你觉得可能么?陛下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
这句话敲在我心上。

我不敢告诉他们我中选了,因为我害怕。

我怕陛下后悔给了我如意,怕他一道圣旨将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尘埃未定之前,我不敢说。

阿爹走到我面前,问: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嫁不嫁?”

我答:“选秀结果尚未知晓,我不敢答应。”

阿爹冷笑一声:“你真是有眼色的很,明明是喜事,你偏要闹得旁人不高兴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是喜事吗?

他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:“拉出去掌嘴,我看她还敢不敢再做入宫的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