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。

提到这两个字，我爸的眼睛也亮了一下。

“对！可以当回忆！”

“我也听说了，好多穿越者都在你这里当过回忆。”

但仅仅只过了两秒，他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。

“但是老板娘，我们能不能只当不好的回忆？跟晴晴的回忆实在太美好，我舍不得。”

我冷着脸，“不能，我这里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

“回忆只要美好的。”

我妈顿时白了脸，可怜兮兮的擦了擦眼泪。

“可是从她呱呱落地到咿呀学语，每一个画面我们都是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底，现在要全都掏出来忘掉，让我怎么忍心？”

“那你可以不当。”

“当！当！”

“老板娘，我们就是随口说说。”

我点点头，手中的团扇一挥，他们脑海中那些美好的记忆就一一像电影放映一样在空中浮现。

有姜晴出生那天的，妈妈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，爸爸俯身看着她，满眼喜爱。

“宝贝眼睛长得像我。”

“嘴巴像你。”

妈妈的笑声像银铃一样，“老公，我们终于如愿以偿了。”

“将来，我们要把最好的给她。”

有姜晴学走路的场景，她摔倒了，摔了一身泥，妈妈心疼的抱她起来，用手绢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泥巴。

爸爸笑着揉着她的头，“快看我们晴晴，成泥猴了。”

还有姜晴第一次学会用筷子吃饭的场景，她第一次考试得了第一名的那次，无数的美好回忆，看都看不完。

而这些美好的画面里，没有一帧有关于我。

直到看着画面不知不觉笑出来的我妈忽然开口问我：

“老板娘，我听说你这里是第一家可以当回忆的当铺。”

“那第一个来当回忆的人是谁？”

我把眼睛从那些刺眼的画面上挪开，声音平静：

“是我自己。”

“你自己？那老板娘也一定是有故事的吧？你的美好回忆也是有关于你的父母吗？”

她居然像唠家常一样，打听起我的过往。

我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。

“嗯，唯一的一点美好回忆。”

“我当了，不要了。”

“是我过生日的时候，妈妈花了一块钱给我买了小蛋糕。”

我妈怔了怔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眼神中有错愕也有同情。

最后她温柔的笑了笑，“说起来，我忽然想起，在晴晴之前，其实我们还有过一个女儿。”

我撸狗的手顿了顿。

他们总算还想得起来，在姜晴之前还有一个我。

“她叫姜兰，如果还活着，这会儿应该跟老板娘你差不多大了。”

说话间，她眼神中有若隐若现的伤感。

我按住心底泛起的那一丝丝涟漪。

“想好了吗？这回忆，到底当不当？”

这时候我爸忽然红着眼睛冲了过来。

“我想好了！”

“不当！这回忆，我们不能当！”

他一把捏住了我妈的肩膀，“老婆，我想起来了！我们可以把姜兰给当了呀！”

“我听说人被抹杀了以后是可以在时空夹缝中存活的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转而兴奋的看向我。

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老板娘，我可以做主把我被抹杀的女儿姜兰给当掉！”

“她就在时空夹缝里，只要找到她，我随便你怎么处置，是当牛做马还是给你当保姆，都可以！”

他眼珠一转，“或许，这里不是有那种地方吗，你可以把她卖给……”

他想说更过分的，但被我妈拦住了。

“够了，老公。”

“她不管怎么说，都是我们女儿。”

她大发善心似的再次握住我的手，“老板娘，我们可以把她当给你，但是就请你好好对待她。”

“行吗？”

看着她红着眼眶，好像还对我有那么一丝丝母爱的样子，我胸口抽疼了一下。

甩开了她的手。

高高在上的看着她，“她都被你们抹杀了，你们还有脸当她？”

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爸。

“你只管做生意，管我们有没有脸呢？！”

“我们欠姜兰的，将来会想办法补偿她！再说了，我们作为她的父母给了她一条命，她有什么资格怨我们？”

他转头，温柔的看向姜晴。

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时间不多了，还没有好好陪陪我的晴晴。”

“我答应陪她去夏威夷旅行，好好感受阳光和沙滩，我还没做到呢。我答应要亲眼看她的毕业典礼，也还没实现呢。”

他转头眼含热泪的盯着我，“你知道要是错过这些，我会有多遗憾吗？！”

“我今天就问你，我要当姜兰，到底能当还是不能当！”

我冷着脸看他。

冷冰冰的掀了掀嘴角，“当不了。”

“凭什么当不了？！你这是故意针对我们，为难我们？！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什么当不了？！”

“因为，我就是姜兰。”

我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名字，空气一瞬间安静了。

我爸妈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