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
听到我妈在后面有些迟疑和不忍的开口：

“你要当谁？”

我爸却长叹一口气，做出一副不得不这么做的无奈口吻：

“还能是谁？豆豆呗。”

“一条狗而已，慌什么。”

豆豆，是我小时候养的狗。

我们感情很好，爸爸妈妈不理我的时候，就只有豆豆陪着我。

总用它微凉的小舌头舔我的手背。

我被抹杀的那天，爸妈的眼神都冷漠的像一坨冰，只有豆豆在我的脚边围着我转，好像有某种感应一样，发出不舍的呜咽。

听到我爸要当的是豆豆。

我妈这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，转身摸了摸小女儿的头。

“原来是那条狗啊，只要不是我们晴晴的猫就好。”

“她最爱那只猫了，前几天它寿终正寝了，我们晴晴哭了整整三天，心疼的我到现在都缓不过来。”

她眼眶泛红，险些哭出来。

姜晴也靠在妈妈的怀里，委屈的嘴角都在颤，“妈，我听说宠物死后，它们的灵魂会在时空隧道里面漂泊。”

“有的还会被那些黑心的当铺老板抓住，吃肉，卖钱。”

“你让豆豆去吧，千万别让我的咪咪去！它从小就娇生惯养的，受不了当铺老板的虐待。”

她眼神忽然亮了一下，“但那条黑狗就不一样了，从我六岁那年认识它开始，它就不吃不喝闹绝食。”

“这种傻狗，不当白不当！”

她六岁那年？原来，我爸妈刚把我抹杀回到过去，就立刻生下了姜晴。

他们不是要做丁克，他们只是不想要我。

他说要躲开的那场意外，也从来不是意外。

他们就是那次，先抹杀了我，又生了姜晴。

被抹杀的人除了自身肉体被毁灭外，时空的其他轨迹并不会因此改变，所以从我走以后，豆豆就再也没吃过东西。

是活活把自己饿死的。

这时候，我的小黑狗跑到我脚边来蹭了蹭，我爸看到忽然愣了一下。

“你这只狗，跟豆豆还挺像。”

我俯身摸了摸它，笑了，可眼眶却阵阵发热。

“是么。”

“可它是条傻狗，宁死也跟着主人的傻狗。”

我爸没在意我的话，也并不关心，只是扬扬手有些没耐心了。

“行了，我不关心你的狗，我只问豆豆的灵魂能不能当？”

我说，“当不了。”

他皱了皱眉，“那你这能当什么？”

我说，“看你有什么。”

他冥思苦想，搜肠刮肚，最后终于又想出来了一个。

问我，“我的女儿能当吗？”

“除了晴晴之外的女儿。”

我的喉咙像是被细沙堵住了。

想发却发不出声音来。

最后还是我妈先开了口，“老公，你是不是急傻了？我们除了晴晴，哪还有别的女儿？”

“晴晴是我的头一胎，也是唯一一胎啊。”

穿越者明明是有记忆的，可他们却已经把我忘个彻底。

姜晴也紧咬着唇瓣，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爸，“爸爸，你说过这辈子只有我这一个女儿，也只疼我一个的。”

“你现在不喜欢晴晴了吗？”

我爸却心疼的把妻女全都搂在怀中，即便现在身体有些孱弱，却还是尽力护住她们。

“怎么会呢。”

“老婆，你还记得前几天时空交界处的一个老者给我们算的一卦吗？”

我妈恍然大悟，“对，我记得那是你最后一次穿越，想回去救救晴晴的猫，结果遇到了他。”

“他还胡说八道，说我们还有一个女儿。”

我爸点点头，叹了口气，“虽然知道他是胡说八道，但为了晴晴，我总想试试。”

“万一真有的话，就当了她的气运来换更多时间陪晴晴。”

我垂着的手，下意识的攥紧。

“当不了。”

“你们没有别的女儿。”

我声音冷到刺骨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。

我爸并没有太多失望，只是意料之中的轻叹了口气，“我就说那老头子是胡说的。”

“我这辈子，就只有晴晴一个女儿，哪还有别的？”

这次轮到我的耐心被耗尽。

我的声音比之前更冷，“你们到底当还是不当？”

“不当就送客，别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
见我起身要走，我妈赶紧赔笑脸安抚我。

“当，我们当。”

她上前拉住我的手，“就是一时半会我们想不起来当什么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，姜晴忽然上前搂住了妈妈的胳膊。

笑眯眯的对我说。

“老板娘姐姐，我想到了，我们可以当回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