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,客人走了一半。
我把两个行李箱推到门口。
我妈正给许耀擦蛋糕托上的奶油。
“又出差?”
“搬家。”
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。
“闹什么?”
“明天合同到期,我不续了。房东九点来验房。”
许耀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“我下周还要拍商务,你不早说?”
“半个月前我说过。”
我打开家庭群。
那条通知下面,是许耀的回复。
“已读,不回,别拿搬家骗关注。”
我妈说:“一家人住得好好的,你擅自退什么房?房东电话给我。”
“合同到期,不需要你批准。”
我爸从椅子上起身,把门关上。
“今天把话说清楚再走。”
我停在门前。
他指着箱子。
“打开。”
“里面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养你这么大,什么东西是你的?”
我妈把我的包拽过去,倒在餐桌上。
钥匙、零钱、口红,掉了一桌。
那张借条也掉出来了。
她拿起来,愣了几秒。
然后伸手去撕。
我没有抢。
她撕了两下,发现纸里套着硬塑料封皮。
“你还真准备拿这个找我要钱?”
“这是复印件。”
我爸伸手要拿我手机。
我退到餐桌另一边。
“楼下有人等我。十分钟不下去,她就报警。”
许耀笑了。
“谁啊?男朋友?你谈个男人就不要家了?”
门铃响了。
我同事陶姐站在外面,身后还有搬家师傅。
“宁宁,东西收好了吗?”
我爸没有开门。
陶姐在门外说:“师傅按时间收费,有问题我们叫警察来解决,别耽误人家干活。”
我妈把门拉开。
“你谁啊?管人家家务事?”
陶姐举起手机。
“她叫我来接她。她成年了,也没欠你们自由。”
我拖着箱子往外走。
我爸抓住箱子拉杆。
“出了这道门,以后别叫我爸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那把借的钱还了。”
许耀把手机竖起来。
“大家看看,亲姐姐为了十万块跟全家翻脸。”
他又开了直播。
屏幕里,我妈坐到地上。
“我生她养她,现在她跟我算钱,老天爷啊……”
陶姐想挡镜头,我拉住她。
我打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。
“对,十万块。不是给你打榜,是借给你妈做生意。昨天到期,今天不还,还想撕借条。”
许耀把镜头移开。
我跟过去。
“拍我。刚才不是拍得很高兴?”
“你借粉丝的钱,也准备让她们抽盲盒吗?”
他伸手去关直播。
我看着他。
“别急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给你签名礼盒垫钱的那位‘小禾姐姐’,是我同事的妹妹。”
他终于不笑了。
我妈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什么小禾?”
我把那张付款截图举到她面前。
许耀借着“最后一批限量礼盒”,向粉丝收了六万多。
对外说家里一分钱都没给,他靠自己咬牙做梦。
可我那十万块,早就打过去了。
他伸手来抢手机,陶姐把我护到身后。
“许耀,我妹妹只买了两套东西,还没收到。她也没答应养你。”
我拖起行李箱。
“明天九点交房。”
“还有,十万块,我要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