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出去的第一晚,手机响了七十多个电话。
我没有立刻关机。
我坐在新房的地板上,把号码一个个记下来。
亲戚的,陌生人的,许耀粉丝的。
有人劝我懂事。
有人骂我蹭弟弟热度。
有个女孩发来二十多条语音,问我是不是天生见不得别人好。
“耀耀已经很难了,你为什么还要逼他?”
我给她回了一张转账截图。
她说:“一家人给点钱怎么了?你怎么这么计较?”
我问:“你愿意给吗?”
她把我拉黑了。
陶姐帮我把最后一箱东西搬进门。
她问:“吃什么?”
我说随便。
她翻了翻外卖,又问:“面还是饭?”
“都行。”
她把手机扣下。
“许宁,在你家里,你能选。”
我坐了会儿,说想吃牛肉面,加两个煎蛋。
面送来,我吃到一半,接到我爸电话。
我忘了拉黑他的另一个号码。
“你妈哭得饭都吃不下。”
我夹着煎蛋,没说话。
“你弟订单被退了,都是你闹的。”
“他没发货,别人还不能退?”
“你现在回来道歉,再给你弟拍个视频,说你刚才那些话都是气话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你们过去,我过不去。”
他在那头骂我。
我挂断电话,接着吃。
吃到最后,面坨了,煎蛋也凉了。
陶姐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先睡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我又爬起来,检查门有没有锁。
陶姐没笑我。
她陪我看了一遍门锁,又陪我把窗户关好。
第二天八点半,我到了旧房楼下。
房东比我早。
我妈正拉着她诉苦。
“她就是跟家里吵架,合同接着续,我们不走。”
房东问谁交钱。
我妈指了指我。
“她。”
我说不交。
我爸骂我当着外人的面拆台。
房东把合同翻出来。
“到期退租,昨天已经确认。你们要住,重新签,押一付三。”
一万二千八。
我妈松开了她的手。
“哪有人一次收这么多?”
“你女儿当初也是这么交的。”
许耀顶着乱发出来。
“姐,你先垫着,等我收款就还。”
我打开手机录音。
“上次十万还没还,这次又借?”
他扭头进屋,踢翻了门边的纸箱。
我爸开始搬东西。
我妈边收边骂,说我为了钱,连家都不要。
我在门口等。
验房时,房东发现墙上钉了十几个洞,地板被灯架刮坏一块。
修补费一千六。
我先赔了,再拍照留存。
我妈说:“本来就是你租的房子,凭什么记我们账上?”
我指着墙上的照片。
全是许耀。
“我的照片,一张都没有。”
她还要说,房东打断她。
“先搬。别堵着我带人看房。”
爸妈带着许耀回自己家。
原来他们有地方去。
只是住我的房子,不用花钱,还能喊我做饭。
交还钥匙后,我站在楼下,没有马上走。
手机弹出家庭群消息。
我妈发了一张新榜单。
我的头像被划了红叉。
“叛逃者,永不值得被爱。”
我保存截图,退出了群。
那天,我没有再为一个称呼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