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丈夫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心里稍微稳了一点。

现在屋里，只剩我和小姑子，还有婆婆。

我让小姑子守在门口，自己去把婆婆拉了起来。

“妈，穿衣服，我们走。”

她甩开我的手，反手就是一个耳光。

“啪。”

清脆的一声，我脸上火辣辣的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“天天在家闲得没事干，大半夜折腾这个折腾那个，你到底想怎样？！”

“妈，小声点。”

“我小声什么！”她火气更大，“这房子是我出了钱的！买给我儿子的婚房！我想在这睡个安稳觉都不行？你是不是嫌我来住，你不满意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压着声音：“妈，不是的，我就是担心你——”

“担心我？”她冷笑，“好好的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，这叫担心？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身体出毛病，好好好，那你就直说，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！”

“妈我没有——”

我抓过枕头边的手机，把屏幕怼到她眼前。

婆婆先是一愣，接着从鼻腔里发出一生冷哼，夺过我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。

“我看你是发了失心颠。昨天就不该让你们出去玩什么密室逃脱，你现在还没出戏呢吧？！”

啪嗒一声，好像是我房间的门关上了，原本在门口的小姑子仿佛看见了什么，急忙冲进来，脸色煞白。

她抓着婆婆的胳膊拼命想拉她起来。

“妈，我求你了！跟我们走吧，听嫂子的吧，我求求你了！”

婆婆扭头把她一推。

“你也跟她们胡闹？胳膊肘往外拐！我就说不该送你去念那个破大学，上个学把自己学废了，白供你多年书！”

小姑子被骂得缩了一下，但手没松开。

婆婆指着我鼻子：“就算家里真有人又怎么样？我不是送你去学了跆拳道吗？你一个打不了三个？”

我脸色大变，猛地扑过去，捂住她的嘴。

我的手心紧紧贴着她的唇，感觉到她在挣扎，在往后扯，愤怒的气息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
我不敢松。

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我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喉咙。

然后，我听见了一声摩擦声。

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贴着木地板在慢慢移动。

从主卧的方向传过来的。

他从床底下爬出来了！

我后背的冷汗瞬间透透的，凉飕飕地贴着脊背。

我慢慢松开手，俯到婆婆耳边。

：“妈，求你了，跟我走，就这一次，走出去就没事了。”

婆婆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，冷哼一声，把我推开，重新坐回床沿。

她扯了扯被子：“我今天话放这了，哪也不去。什么时候你给我生个孙子，才有资格在我这里说话。”

小姑子扯着婆婆的手，急得直跺脚。

见婆婆还是一动不动，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，已经开始打牙颤。

她轻声在我耳边提醒。

“嫂子，我刚刚看见你房间门被人关了。”

我转过去，俯到她耳边：“别哭，别说。别让人听见。”
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忍住了。

“我们先出去，跟你哥会合。强行带你妈走，她一喊就全暴露了，到时候谁也走不掉。警察来了她自然就安全了。”

小姑子闭了一下眼睛，睫毛上还挂着泪，然后重重点头。

我站起来，捡起手机往门口走。

婆婆的声音从身后追来：“你在给我闹一下试试！在没事找事，我明天就让我儿子跟你这个神经病离婚！”

“那就离！”

我再没回头，拉起小姑子的手，走出了卧室。

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蔓延上来。
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。

也顾不上了。

我们贴着墙往大门走。

走了两步，我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
是一把钥匙，不属于我们家的钥匙。

小姑子贴着墙，不敢出声，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，也愣住了。

我抬起头，往客厅扫了一眼。

茶几挪了位置，柜门开了一条缝。

我没有再看第二眼，死死攥住小姑子的手，走出大门。

走廊里，身后传来一声响动。

我以为是婆婆终于想通了，下意识回过头。

我刚刚关上的大门开了一道缝。

里面的人影，比婆婆高出整整两个头。

宽肩，男人的轮廓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，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冷光。

不是婆婆。

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，只剩一个念头。

跑。

小姑子扯住我，我们互相拉着跑下去。

我们谁都不敢回头看，拼命冲出单元门。

一抬头，只见小区大门旁的保安正朝我们招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