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我传话去东宫：

"处置那下药的女人、册封苏氏，都可入宫面谈。"

半个时辰，太子就来了。

他显然精心收拾过，一身明黄，昂首阔步，眼底是按不住的得意。苏如烟跟在后头，眉眼含笑。

"母后想通了？"他大步上前，也不行礼，"早该这样。您服个软，儿臣还能跟您过不去吗？"

我没理他，只朝太医点头：

"给太子把脉。"

我盯着他："你是本宫的儿子。你被人害得绝了嗣，本宫心里，比谁都疼。"

"疼？"他冷笑，一把甩开太医的手，"儿臣都绝嗣了，还调理什么！母后，您不会还指望儿臣给您生个嫡孙出来吧？"

殿里静了一瞬。

我压下翻涌的怒意，一字一句："只要你肯回头，过去的事，本宫既往不咎。"

太子像听了天大的笑话，仰头大笑：

"回头？儿臣往哪儿回？回您那冷冰冰的凤仪宫，做您提线木偶般的乖儿子？"

他笑意一收，眼底露出狠来：

"母后，别说这些虚的了。儿臣今日来，就三件事。"

他竖起三根手指：

"第一，那毒妇，明日午时，乱棍打死，儿臣要亲眼看。"

"第二，如烟，册为太子正妃。您不点头，孤就带她上朝。"

"第三，"他往前逼一步，声音压得又低又狠，"您把玉玺、兵符，一并交到孤手上。您这把岁数，操劳了大半辈子，该歇歇了。"

我慢慢端起茶碗，没接话。

苏如烟款款上前，欠身一笑：

"娘娘，太子也是为了您好。您身子骨弱，何必再为朝政操劳？往后这天下，交给太子，您安心在宫里享清福，岂不好？"

我放下茶碗，抬眼扫她，声音不轻不重：

"本宫还没死，这江山，还轮不到你一个青楼女子插嘴。"

苏如烟脸一僵，退到太子身后，眼泪说来就来：

"娘娘，妾身份是低，可妾对太子，是一片真心。您这样糟践妾，妾无话可说，可您不能，连太子的脸面都不顾啊。"

太子果然被点着了，腾地往前一步：

"母后！您再辱她一句，孤就……"

"就怎样？"我打断他，缓缓起身，"就带她上朝？就逼百官下跪？就再罢一回朝？"

我一步一步，逼到他面前：

"沈砚秋，你闹够了没有。"

他僵住了。
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：

"先帝病榻前，你怎么应下的？你说你会做个好储君，守住这江山。你守了吗？"

"你守的，是一个青楼女的裙角。"我一字一句，"你荒废朝政，掏空内库，纵她兄弟贪赈灾银。你还有脸，跟本宫要玉玺？"

太子脸涨成猪肝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：

"母后，儿臣是您唯一的儿子。这江山，您不给儿臣，还能给谁？"

我盯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笑得他浑身发毛。

"给谁？"我缓缓开口，"你猜？"

他脸色剧变："母后！您什么意思！"

我没再看他，转身，朝殿外扬声道：

"传旨。"我背对着他，一字一句，"太子沈砚秋，荒淫失德，屡教不改，有负先帝所托。即日起，废太子位，收回东宫印玺，幽禁别院，无诏不得出。"

太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脸瞬间惨白：

"母后！您疯了！废了儿臣，这江山谁继承！您让谁继承！"

苏如烟也慌了，

"娘娘！太子他知错了！您饶他这一回！他一定改！"

苏如烟见我不语，忽然就笑了。

"娘娘，您会心软的。您就这一个儿子，您怎么舍得。"

"妾和太子，在别院等您。"

她扶起瘫软在地的太子，转身要走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股剧痛，从小腹猛地窜上来。

我眼前一黑，身子一晃，手死死按住了肚子。

嬷嬷惊呼："娘娘！"

苏如烟猛地回头，眼睛死死盯在我护着肚子的手上。

我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
我撑着案沿，对嬷嬷说：

"去，把齐王请来。"

我转过身，对上太子惊疑的眼神，一字一句：

"你不是问，废了你，这江山谁来继承吗？"

我抬手，覆上已经隆起的小腹：

"本宫的肚子，会告诉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