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楼门,隔壁王阿姨追出来:“小晚,这么大的雨,你去哪儿?”
我打字:【您认识我?】
她怔了怔:“怎么不认识?你们刚搬来那天,京野挨家挨户敲门,拿着你的照片拜托我们。他说你身体不好,又不会说话,要是哪天一个人出门,麻烦大家照看。”
楼下保安和便利店老板也都认得我。
我忽然站不稳。
原来他也曾很认真地保护过我。
车还没来,一个小男孩抱着球跑过来。
“姐姐,你也要去游乐园找那个漂亮姐姐吗?”
他妈妈赶紧拉他。
小男孩却继续说:“上个月小周哥哥带那个姐姐回来过,她声音好好听,一直笑。”
“小周哥哥还说要带她去吃私房菜,就是小区外面那家。”
我的耳边轰地一声。
那家私房菜,是我和周京野的老地方。
穷时吃不起,他说以后赚钱了,每个月都带我去。
还有游乐园。
我失语后最难熬那年,他带我坐摩天轮,在最高处对我比手语:【别怕,我在。】
现在,这些专属,都被许棠挤了进来。
出租车停下。
我上车时膝盖发软,差点摔倒,却仍把文件袋护在怀里。
多可笑。我都准备离开他了,第一反应还是怕他出事。
到公司楼下时,雨更大。
我下车踩空,跪在水里,膝盖磕在台阶上,疼得眼前发白。
文件袋干干净净,我却狼狈得像被丢弃的狗。
顶楼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我推门进去,笑声、掌声、恭维声一起涌来。
周京野站在人群中央,西装笔挺。
有人拍着他的肩:“周经理,以后就是周总了。年轻有为,身边就差个漂亮女伴。”
周京野笑意淡了些。
“我结婚了。”
全场安静片刻。
又有人打圆场:“结婚了也没见你带太太出来,藏得够深啊。”
周京野没有说话。
我站在门口,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。
原来,我早成了他不能提起的负担。
下一秒,他抬头看见我。
笑声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我湿透的裙摆和流血的膝盖上。
周京野脸色变了。
不是心疼,是难堪。
他快步走来,把外套披在我身上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把文件袋和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见文件,神色缓了一瞬。
“你摔了?”
我点头。
他皱眉,却没有立刻带我走。
因为身后所有人都在看。
有人笑着开口:“这位就是嫂子吧?今晚周哥项目庆功宴,嫂子讲两句呗。”
我手指蜷紧。
周京野挡在我面前:“不用,她不太方便。”
偏有人喝多了。
“有什么不方便?嫂子害羞啊?”
我不想让他难堪,抬手想用手语说一句祝贺。
可我刚比了一个动作,场面更静了。
有人低声问:“她不会说话?”
另一个人声音不大,却足够我听见。
“原来是哑巴啊。”
周京野的手猛地攥紧。
他回头看那人:“嘴放干净点。”
可那两个字已经砸在我脸上。
哑巴。
可在周京野最光鲜的时候被当众说出来,还是疼得我快站不住。
周京野扶住我,语气急了:“林晚,先回家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里有担心,也有催促。
他希望我离开。
不是因为我疼,而是我继续站在这里,会让他更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