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。
“大家别闹了,嫂子是来送救命文件的。”
许棠端着酒杯走出来。她一开口,僵住的气氛立刻活了。
“周经理,你快去签合同吧,这边我来招呼。”
有人起哄:“还是许棠懂周经理,双子星就是不一样。”
许棠笑着嗔怪:“别胡说,嫂子还在呢。”
她嘴上提醒,身体却自然地站到周京野身侧。
一个递酒,一个接文件。
一个眼神,她已经知道他要什么。
那种默契,不需要语言。
我想起论坛里,有人问周京野:“如果重新选,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?”
他回:“活泼一点,有分享欲的。以前觉得吵,现在觉得那才像生活。”
许棠声音很甜:“京野哥,你先去忙,嫂子这里交给我。”
京野哥。
她喊得自然,周京野也没纠正。
他只看向我:“林晚,你先在休息室等我,等我忙完送你去医院。”
我低头看膝盖。
血顺着小腿往下流。
可更疼的,是他把我安排进休息室的语气,像安置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。
许棠走来扶我,低声说:“嫂子,你别多想,京野哥今天太重要了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笑意不变。
“你也不想他因为你,被人笑话吧?”
我呼吸一滞。
她扶着我往休息室走。
经过拐角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林晚。”
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“我听京野哥讲过你们的过去。”
“你和他说,当年火灾里冲进去救他的人,是你?”
我猛地抬头。
她看着我惨白的脸,笑容淡下去。
“可那天第一个冲进火场的人,明明是我。”
我的血像在一瞬间凉透。
许棠站在走廊灯下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“林晚,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?”
“拿着别人的救命恩情,绑了京野哥这么多年。”
我拼命摇头。
不是。
那场火太大,我冲进去时浓烟呛得睁不开眼。
等我摸到周京野时,他已经昏迷。
我拖不动他,后来确实有人进来帮忙。
可我没有抢任何人的功劳。
我想解释,喉咙却像又被火烧了一遍,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许棠眼底闪过满意,忽然提高声音。
“嫂子,你别激动,我只是说出真相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周京野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许棠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京野哥,我不想说的。”
“可我真的忍不住。”
“当年火灾,我也在现场。”
周京野脸色微变。
许棠咬着唇:“我才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你的人。可等我醒来,所有人都说,是林晚救了你。她还因为失语,成了你心里最愧疚的人。”
周京野看向我。
那一眼比宴会厅里的羞辱更疼。
里面有震惊,有怀疑,还有失望。
我扑过去抓他的袖子,颤着手比划。
不是。
我没有骗你。
我也进去了。
我真的救过你。
可我的手抖得太厉害,动作乱成一团。
周京野看不懂。
或者,他已经不想看懂。
我耳边轰鸣。
只剩下他问我的那一句。
“林晚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