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齐在我们这边。
我张开嘴,喉咙里挤出难听的声音。
“啊,啊,啊。”
眼泪砸下来。
曾经,我也陪在周京野身边,运筹帷幄,谈笑风生。
可现在。
我连说出“对不起”三个字都困难。
许棠往后退了一步,像被我吓到。
“嫂子,我知道你不想承认。”
“可你不能一直靠装可怜留住他。”
装可怜。
心脏像被刺痛。
原来这些年,我疼到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、疼到心脏病复发,在他们眼里,都是装可怜。
是把周京野捆在我身边的卑鄙手段。
周京野闭了闭眼。
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只是对我说:“林晚,你先回去。”
先回去。
又是这句话。
每次,他不耐烦的时候。
对我说的都是这句话。
我终于松开他的袖子。
周京野的手指动了动,像想抓我。
可许棠忽然晃了一下。
“京野哥,我有点难受。”
周京野立刻扶住她:“你怎么了?”
许棠靠在他怀里,声音虚弱。
“头好晕,喘不上气……”
他探了探她额头,脸色一沉:“这么烫。”
我站在旁边,胸口忽然传来尖锐的疼。
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。
我扶住墙,想敲出声音。
想让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可许棠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京野哥,别管我,嫂子会生气的。”
周京野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复杂到让我发冷。
疲惫,歉疚,还有不耐。
“林晚,你先去休息室等我。”
我摇头。
刚动一下,眼前就黑了。
我转身想走。
至少别倒在他面前。
至少别再让他觉得我是负担。
可走到楼梯拐角时,心口的疼突然炸开。
我抓空扶手,整个人重重摔下去。
额头磕在台阶上,手机从掌心滑出,撞上铁门。
砰——
声音在楼梯间里炸开。
走廊那头,周京野猛地回头。
“什么声音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我躺在冰冷的台阶上,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看着血顺着眉骨流下来。
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停着我没发出去的离婚协议。
我和周京野的名字并排在一起。
可这回,是要给我们的感情画上句号。
楼梯沉闷的回声很重。
很多人都纷纷侧目。
小声交谈着什么。
周京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林晚?”
他往楼梯间迈了一步。
下一秒,许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起来,整个人往下滑。
“京野哥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有人喊:“许棠像是要晕倒了,快送医院!”
楼梯间里,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顺着台阶滚落,发出第二声闷响。
周京野僵在原地。
一边是脸色惨白、几乎站不住的许棠。
一边是黑暗楼梯间里,迟迟没有回应的我。
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。
有人催他:“周总,别愣着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周京野抱紧许棠,却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楼梯门。
他第一次在我身上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喊他的名字。
而是我可能出事的声响。
他的脚停在原地。
只差一步,他就必须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