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被禁足七日。
第八天一早,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出现在我的寝殿门口。
“姐姐,妹妹特意让人从西域商队那里买来的上等金丝锦缎,连夜赶制了这件华服,算是妹妹的赔罪礼。”
她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件流光溢彩的华服,金丝银线绣着凤穿牡丹。
我的丫鬟翠屏凑过来,眼睛都直了。
后宫的嫔妃们闻讯赶来围观,七嘴八舌地夸长公主大度。
“哎呀,长公主真是心善。”
“到底是亲姐妹,哪有隔夜仇。”
长公主垂着眼:“姐姐若是不收,妹妹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。”
我盯着那件华服,没动。
翠屏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,凑到我耳边:“小姐,这衣服没有针线味,倒有一股淡得发苦的檀香。”
还没等我开口拒绝,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就到了。
“皇后娘娘口谕:长公主一片赤诚,大公主当场试穿,以显姐妹和睦。若是推辞,便是抗旨不尊。”
长公主抬起头看我。
“好啊。”我笑着接过华服,“妹妹费心了,我这就试穿。”
我转身走到屏风后面。
翠屏急得直跺脚:“小姐!”
我朝她眨了眨眼。
片刻后,我从屏风后走出来,华服穿得整整齐齐。
“妹妹眼光真好,这料子穿着真舒服。”
我抖开外层华服,露出里面一件黑黝黝的、从脖子包到脚踝的加厚防水牛皮衣。
“不好意思,我这人皮肤敏感,穿新衣服之前都要先套一层隔离。”
满殿哄堂大笑。
我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,将里面的液体往华服上一泼。
华服变黑。
一股恶臭的黄烟从布料上升起。
围观的嫔妃四散奔逃。
“这是腐骨毒。”我的声音冷下来,“遇体温即发,沾上皮肤,三日内肉烂见骨。”
长公主后退一步:“姐姐你血口喷人!这衣服是西域进贡的,我怎么知道。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将沾了黑水的华服袖口蹭在她手背上。
“既然妹妹说这不是毒,那蹭一点也无妨吧?”
长公主惨叫一声,手背上的皮肤迅速泛起水泡。
她甩开我的手,往外跑:“来人!来人!快传太医!”
我站在原地,从怀里掏出一份新文书。
《二次伤害理赔附加条款》。
“母后的人应该还在路上吧?”我对着空气说,“麻烦转告母后,这次的赔偿是京城三处旺铺,外加长公主私库里那套南海珍珠头面。”
翠屏在旁边竖起大拇指。
我把牛皮衣脱下来叠好,这玩意儿是丑了点,但保命啊。
当晚,三间旺铺的地契和珍珠头面就送到了我的案头。
长公主消停了半个月。
秋狝前三天,宫里突然流传起一个离谱的故事——说我在民间时曾徒手打死一只猛虎。
说书的嬷嬷讲得绘声绘色,什么“大公主天生神力,一拳碎虎头”。
我听完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我连鸡都没杀过。
但皇帝信了。
“皇长女既有如此神勇,秋狝当日需下场狩猎,以彰皇家威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