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节那天,陈轩将刚出锅的粽子塞进念念嘴里。
念念疼得在地上打滚,满嘴是血。
他的寡嫂坐在一旁嗑瓜子,他的侄子笑着拍手叫好。
我疯了般带念念去医院,等我去找寡嫂算账时,她已经恶人先告状,扑进了陈屿怀里。
我心凉了一截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屿的冷笑。
“不就是端午那天轩轩给她喂了粽子吗?你至于小题大做捏着这事不放吗?嫂子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艰难,我不过带回家吃个饭,你就撺掇女儿故意找茬,你哪配当一个母亲!”
女儿被弄坏嗓子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,可他仍觉得我们是在故意使坏。
我张了张嘴,有些厌倦跟他计较寡嫂的事。
“念念有我接,你不用管。”
我想起女儿在画册上写的话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在女儿心里,她已经没有爸爸了。
陈屿,是寡嫂的家人,不是我和女儿的家人。
“她损伤了我的名誉,我有权对她进行管教,你教不好女儿,那就由我来教。”
陈屿按断了电话,我浑身发寒,用力踩下油门。
“你们都听到了吧,这是孩子妈妈跟我闹脾气,把女儿教坏了。”
陈屿松了口气,笑着朝众人解释。
家长们嘀咕,看向念念的目光带着探究。
这么小的孩子,说谎或者被引导歪了也不是不可能。
没人再看她的手语。
念念无助的垂下头,她捏着裙摆,眼里只剩下空洞。
警察来了,看见陈屿,笑着打招呼。
“陈律师,你可是援助儿童的金牌律师,小姑娘估计长时间没见你,心里起了抵触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,他就是那个‘守护天使’陈律师啊,天,我刚刚都对他说了什么,以后我家孩子有事,还得求人家帮忙呢。”
家长对他的风评急转直上。
念念疼得抖了下,她扭头一看,陈轩手里拽着她的断发正恶笑着。
她眼里露出惊恐,深深呼吸后推开了陈轩。
“轩轩!”
寡嫂苏媛将陈轩扶起来。
“念念,你怎么能推哥哥呢?”
念念打着手语,‘他抓我头发,我疼。’
陈轩哭了起来,“爸爸,念念妹妹她推我,好疼,我好疼啊。”
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。
陈屿第一时间护住陈轩,对着念念斥责,“你这个坏种,要不是你是我亲生女儿,我今天就把你送去警察局。”
警察局,念念知道那是专门处理坏人的地方。
望着陈屿对陈轩嘘寒问暖的样子,念念有些茫然,她对着警察打着手语问道:
‘叔叔阿姨,我是坏孩子吗?’
警察弯下腰,念念又抬起手,‘对不起,我再也不靠近别人的爸爸了。’
“念念在做什么?她是不是在骂轩轩啊,还是在告状?”苏媛看着念念的手势,紧紧抓着陈屿,“万一大家误会轩轩和你了怎么办?”
“陈念念!”
“陈屿!”
我拨开人群,一把将念念抱在怀里,她小小的身子在发抖,我抬头死死看着陈屿和苏媛。
“沈清,是陈轩扯了念念的头发,你看不见吗!”
我将女儿被扯出血的地方给他看,他只皱了下眉。
“够了,这么闹有意思吗,她诬陷我是人贩子,你诬陷轩轩是坏孩子,你们母女两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苏媛亲生安慰他,“阿屿,你工作那么忙,也许念念只是想你多陪陪她,想引起你注意罢了。”
她带着歉意,“沈清,是我没教好孩子,你别怪阿屿,轩轩只是个孩子而已,我替他向你和念念道歉,你有什么气,冲我来就好。”
自从陈屿哥哥死后,苏媛找陈屿成了家常便饭。
他工作忙,我和念念从不敢打扰,可苏媛一个电话,陈轩一句爸爸,他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去陪伴他们母子。
他说是替哥哥照顾嫂子,一颗心也偏了过去。
瞧着女儿头上沁出的血珠,手腕上青紫的痕迹,还有那双红肿的眼睛,我再也忍不住对着陈屿怒吼。
“陈屿,不准你再靠近念念!”
“你吼什么,别把轩轩吓着了。”陈屿露出厌恶的眼神,“都是你这幅疯癫的样子,才把我女儿给教坏了。”
“不想我跟你算账离婚的话,就赶紧把女儿带回去,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我气笑了,女儿挂着泪珠轻拍我的肩膀。
‘妈妈,别哭,我们回家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