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第四天。

小满的创客公开课在少年宫举行。

他没有操作台，只能用剩下的零件临时拼了一个简陋的小车。

出门前，他把车擦了三遍。

又把一张门票塞进外套口袋。

那是他留给靳屿川的。

我问他：“还等吗？”

小满低头扣着车轮。

“他说今天一定来。”

我没拆穿。

到了少年宫，孩子们都在调试作品。

小满抱着自己的小车坐在角落。

他一直看门口。

公开课开始前五分钟，靳屿川发来消息。

【科技馆系统临时出问题，我晚点到。】

【让小满别闹情绪。】

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
小满已经看见了。

他小声问：“他又不来了，是吗？”

我蹲下身，替他理好衣领。

“妈妈看你。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轮到小满展示时，他站上台，声音有些抖。

“我的作品叫‘回家号’。”

台下有家长笑了笑。

小满握着遥控器。

“它会自动识别路线，避开障碍，找到设定好的终点。”

小车慢慢启动，虽然速度不快，却稳稳绕过了所有障碍。

最后停在一块写着“家”的小牌子前。

老师带头鼓掌。

小满终于露出一点笑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“乐惟，慢点。”

靳屿川牵着夏乐惟走进来。

夏栀宁跟在后面，柔声说：“屿川哥，乐惟第一次上台，有你在他才不怕。”

小满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我回头看靳屿川。

他看见我们，也有一瞬间心虚。

但很快，他走过来。

“我这不是来了？”

我看了一眼夏乐惟手里的作品。

是一台机械臂。

外壳贴着新贴纸，但底座边缘那道划痕，我一眼认出来。

那是小满的“小船”。

小满也认出来了。

他抱着自己的小车，指尖发白。

“爸爸，那是我的。”

靳屿川皱眉。

“只是借乐惟展示一下。”

夏乐惟躲到靳屿川身后，眼睛红了。

“叔叔，我是不是不能用？小满哥哥是不是讨厌我？”

夏栀宁立刻蹲下抱住他。

“小满，不是阿姨说你，你爸爸也是想让乐惟自信一点。你这么聪明，少一次机会没关系。”

小满看着她。

“那为什么不是他少一次？”

夏栀宁脸色微僵。

靳屿川厉声道：“靳小满！”

整个教室安静下来。

小满吓了一跳，却没有退。

“那是我的。”

靳屿川压低声音：“别在外面给我丢人。”

我挡在小满面前。

“丢人的是谁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靳屿川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，火气一下上来。

他伸手去拿小满怀里的小车。

“小孩子不懂事，我拿回去再教。”

小满死死抱住。

“不要！”

争抢间，小车掉在地上。

尖锐的金属片划过小满掌心。

血一下涌出来。

小满疼得脸色发白。

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。

“别动！”

靳屿川也慌了一下。

“小满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小满看着地上摔坏的小车，又看着自己的血。

他突然把口袋里的门票拿出来。

那张票被他攥了一上午，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
他递给靳屿川。

“爸爸，票退给你。”

靳屿川声音发哑。

“小满……”

小满抬手擦掉眼泪。

“你不用来了。”

我带小满去了医院。

缝针时，他咬着牙，一声没哭。

护士夸他勇敢。

小满盯着被包起来的手，小声说：

“疼一点也好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这样我就记得，不要再把门票留给他了。”

我抱住他，眼泪差点砸下来。

回家后，小满坐在书桌前，把剩下的硬币全倒出来。

他一枚一枚数完。

然后拿彩笔在饼干盒上写了新的字。

不是“租爸爸”。

是“搬家基金”。

我打开订票软件。

把五天后的高铁票，改到后天。

这个家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