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,我没有回家,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。
我下定决心,拨出了一通电话:
“之前的offer还算数吗?我打算回老家了。”
对方的声音兴奋地拔高:
“只要你来!我这儿永远都有你的位置!”
手机屏幕亮着,儿子最新的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:
【妈,你回不回来?不回来我就锁门了,我明天还要上学呢。】
没有“你还好吗”、没有“你在哪里”,只有沈家人一脉相承的自私。
“可是,你孩子马上要读高三了,你这时候回南方会不会——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打断道:
“不会,他不值得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打车回家收拾行李。
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昨晚的碗筷,客厅的沙发上丢着爷俩要洗的衣服,连玄关的鞋里还塞着袜子。
我视若无睹,直接打开冰箱。
妈妈这些年寄来的养胃食材、我亲手腌的辣酱和小菜,还有些我做主厨时攒下来的干贝花胶。
全部被我一件一件装进保冷箱里。
连带着餐桌上的月饼,我一起交给了快递小哥。
手机震了一下,沈千帆发了一个定位过来:
【听月在名厨定了一桌酒席跟你赔罪,我妈也会来。】
【一晚上过去也该冷静了,别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。】
说这么多,还叫来了婆婆,不过是怕我不去。
我会去的。
毕竟离婚协议还要送到他的手上。
名厨,我从前做主厨的酒店。
前台经理还认识我,热情地把我送到了包厢门口。
我拉开门。
圆桌上,沈千帆和沈澄一左一右地坐在裴听月身边,只给我留了个上菜口的位置。
“站哪儿干嘛?进来坐。”
我没动。
婆婆端着酒杯,笑意温柔。
“听月啊,千帆这两年胃病好多了,阿姨真的要多谢你。幸亏有你这个私人营养师关照着,不然不知道他的身体得垮成什么样呢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些年,深夜的粥、清晨的面,沈千帆的调养全是我一手操持。
他居然在婆婆面前,把我的心血全包装成了裴听月的功劳。
我下意识地捂住心口。
可它已经不会疼了。
裴听月羞涩地笑了笑:“这算什么,哥哥对我好,我自然要好好报答他。”
我抽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,看向沈千帆。
“签了吧,以后的日子你们俩过。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婆婆凑过来看了一眼,急了:
“许燕,沈澄今年高三了,你闹之前能不能想想孩子?”
沈澄放下了手机,满脸烦躁:“妈,你又要干嘛?别搞我心态啊!”
“他十八岁了,学校里有老师,家里有他爸,还有个专业营养师。”我平静地和所有人对视,“他的事用不着我操心。”
满屋不可置信的目光下,我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很快,沈千帆追上来。
他脸色铁青,把我手腕攥得生疼。
“许燕,你今年四十二了,离了婚你怎么活?”
“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天才主厨吗?你做的东西连我们家人的口味都摆不平,出去谁要你?”
裴听月也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红着眼就要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