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回来了。

我问："那下药的毒妇呢？"

"已押在宫外别院，只等娘娘发落。"齐王抱拳，"东宫一直闹，皇嫂打算拖到几时？"

我按着小腹，"不急着结。结早了，他闲下来，腾出手来琢磨本宫。让他先闹着。"

"臣明白。"
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透，苏如烟就钻进了东宫。

"太子，妾昨日瞧得真真儿的，皇后娘娘背着人喝药，手一直捂着肚子，走路都叫人扶着。"

太子从榻上翻身坐起，睡意全消："喝药？她病了？她竟瞒着孤！"

苏如烟声音娇软，话却一句比一句毒：

"妾还打听到，这几日太医出入凤仪宫都避着人。太子，妾斗胆说句大不敬的，皇后娘娘这身子，怕是不中用了。"

太子眼睛刷地亮了，

"好！好得很！母后都快要死了，没人再管着孤了！"

如烟往前凑了凑，笑的恶毒：

"这江山可只有您一位继承人，您一日不登基为帝，万一皇后临终前把玉玺托付给哪个外臣，或者废了您的太子位，另立旁人……"

太子腾地坐直，眼底通红："她敢！当初父皇辞世，若不是孤为了那毒妇跟母后置气，孤早就登基为帝了！"

如烟顺势靠进他怀里，

"所以太子，趁皇后还喘气，您得把该拿的都拿到手。"

太子一把将她捞起来，满脸狠厉："走！跟孤去凤仪宫，当面问个清楚！"

我正端了药碗要喝，殿门被一脚踹开。

太子满面春风地闯进来，眼底那股子兴奋，藏都藏不住：

"母后，儿臣听说您病得不轻，天天背着人偷偷喝药？"

我慢慢放下药碗，冷冷看着他："你听谁说的？"

"您别管儿臣听谁说的！"他大步上前，就差没笑出声，"母后，您要真病了，就老老实实把江山交到儿臣手里！您都这把岁数了，还硬撑着做什么！"

我盯着他，声音冷下去："本宫好得很，不劳你操心。"

"好得很？那您喝什么药？"他逼近一步，眼珠一转，忽然咧嘴笑了，"母后，您该不会，还想给儿臣生个弟弟出来吧？"

他仰头大笑："您都这个岁数了，还生得出来吗？"

殿里死一般静。

嬷嬷的手在发抖，殿外暗卫绷紧了弦。

我纹丝不动，盯着他那张笑得扭曲的脸，一字一句：

"本宫生不生得出，轮不到你管。"

"是轮不到儿臣管！"他笑意一收，凶相毕露，"儿臣今日就一句话，您这病治不好，这监国，您趁早让出来！您攥着玉玺不放，是想把儿臣熬死在东宫吗！"

我冷笑："你倒是对本宫的玉玺，念念不忘。"

"这江山本就是儿臣的！"他嗓音陡然拔高，一手指着我，"父皇去后，若不是您攥着玉玺不放，儿臣早该登基了！儿臣明日就带如烟上朝，让满朝文武都认认未来皇后！"

我霍然起身："你敢！"

"儿臣有什么不敢！"他胸膛起伏，唾沫星子横飞，"您要是还想安享晚年，就痛快点，把玉玺交了，把如烟册了！儿臣还能给您留个体面！"

苏如烟安抚了下太子，又冲我柔笑。

"娘娘，太子说的都是气话，您别往心里去。"

"只是您这身子骨，一日不如一日，将来，还得靠太子养老送终呢。娘娘，您可别把自己，逼到绝路上。"

说完，她微微低头，退了出去。

殿门缓缓合上。

我站在原地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出了血。

这女人比当初那个毒妇还要有心机，挑唆太子来夺权，逼我交玉玺。

我抬手覆上小腹，那里，还有个小小的生命。

我闭了闭眼，对嬷嬷说：

"传话下去，从今日起，凤仪宫封门。谁来，都不见。"

"再给齐王传一句，让他把人，看紧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