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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明德咬紧牙关,半天憋出两句。

“当然是大家交多少我交多少了!”

“懒得和你一个女人计较,让开,别碍着我走状元路!”

说完,他狠狠把我撞开,快速离去。

我心里清楚,他不是心虚,而是好面子。

他不想自己被书院开后门,每月只交了一文钱的事情被所有同窗知道,可又觉得自己配用最好的东西。

毕竟在他心里,自己考上状元,那是早晚的事。

可他越是心急,就越容易出岔子。

临近进京赶考的日子,先生出的题目愈发刁钻,好几次林明德都答不出来。

但我却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,连破好几道难题。

同窗们下了学就来找我,向我讨教。

偶尔也说几句捧我的话。

“小夏,你可太厉害了,指不定比那京城的学生们还要强呢!”

“是啊,你此次连胜了林兄几次呢,我下月便去赌坊压你能成为盛京的第一个女状元!”

林明德听到这些话,马上就恼了。

他冲我们大声嚷嚷起来:“她不过就是个女人,女人能闯出什么名堂来,回头别把我们书院的招牌砸了,让京城里的人笑话!”

我本以为他也就对我发发脾气,却万万没想到,他欺负到我娘头上。

翌日,我去膳堂吃饭。

只见林明德站在我娘面前,把她的饭菜倒进自己碗里,扔了个白馒头给她。

“夏大娘不是言之凿凿说自己没有贪墨吗?那这一日三餐,您就吃个白馒头,也就够了。”

娘本就瘦弱的身子骨像要被风吹倒了,动了动发白的嘴唇,轻声说:“我也是交了饭钱的,这菜我也吃得。”

林明德冷笑了一声。

“行啊,那你吃啊。”

他逼近一步。

“我明日就去找山长,说你贪墨给你女儿买好吃好喝的,你出了这样的事,在整个书院名声都烂了,我看你女儿还有心思读书吗?”

娘隐忍地把手收了回来,放在咕噜叫的肚皮上。

我攥紧拳头,要冲上前和他理论,却被我娘拽住了。

她冲我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澜儿,娘亲没事,莫和他计较,听我的!”

林明德得意地弯了弯手脚,意味深长地对我扔下一句。

“手下败将。”

自从林明德闹了一场后,书院里那些本就对我娘和我有意见的人,便开始明里暗里给我们使绊子。

有人给我娘丢发臭的衣裳。

“夏大娘既是这院里的管事,不如您就多费费心,每日替咱们把换下的衣裳搓洗搓洗吧,我们看在您这么辛苦的份儿上,绝不信您会是贪墨之人呢。”

有人故意让她饿着肚子跑十里路。

“夏大娘,我突然想吃西街那家的芝麻饼了,您腿脚利索,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,回来给您留半块就当赏赐咯。”

可直到娘病倒了,我才知道这些事。

桌上还放着半块她舍不得吃的芝麻饼,想留给我尝个新鲜。

我红了眼眶,忍不住想去找他们讨个说法。

但娘还是一门心思不想耽误我进京赶考,她拽着我的手,虚弱地说。

“澜儿,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,不要和闲杂人等纠缠,女状元的功名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否则,娘忍受的这些委屈就都白受了……”

可我没想到。

在进京赶考前几天,林明德却要给自己自掘坟墓,闹得这么难看。

真是个蠢货。